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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日哺河边即景

来源: 北部文学城 时间:2021-10-30

早春日哺河边即景

这是一个特别的春天。前方,九省通衢陷入膏肓,为防输出,封城自绝,死守孤岛,以壮士断腕之气概顾全大局。想我泱泱中华,岂容哪路魑魅魍魉肆虐?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同舟共济,众志成城,与病毒较量,与时间赛跑,星夜兼程,大爱逆行,同仇敌忾,共赴时艰。后方,三十一省一级响应,捐钱捐物助力前线,交通管制,集市不兴,工商停业,小区封闭,人人宅家,全民战疫。

如此,自除夕夜至今,已小二十日。春节去,元霄也去,立春去,雨水欲来。连日里,雨循夜入,日乘天开,风从东来,雾扫霾败,暖气渐浓,鸽影徘徊……看看窗外,已是春光一派。

拗不过心的向往,决定出去浪浪。戴好口罩,轻悄下楼,机警四望,乘虚而遁。还好,我家的楼是早就计划要拆迁的老楼,原来是四面楚歌,没想此刻却是四通八达。不像新建的现代化小区那般管理规范——“一户一人一天一次”。正庆幸得屁颠屁颠,一铁丝网兀自拦着。赶忙颠头换尾,继续试探。不想应了句老话——费尽心机亦枉然。暗自神伤,还是打道回府吧?突然眼前一亮,这网分明有被掀开过的痕迹。虽鸡鸣狗盗之事咱也没曾多干,然眼下破例一次又何妨?待他日一便算帐罢了。

咱也不去大街上添堵,只往楼下偏僻的小河边去。步行丢下百余阶青石条,便到达一废弃的预制场。这里,早没了往日的繁华,但废弃却不闲置,此刻几十辆“车马”正一字儿排开,偃旗息鼓休大假呢。便想起西楚霸王的垓下歌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突,突,突”,冷不丁有人启动了发动机。“十多天没动车了,来发动一下充充电。”定晴一看,原来是一熟悉而陌生的小区邻居。熟悉是因为天天见,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哈哈腰。陌生是并未真正认识过、聊过天,当然也不知姓甚名谁。“哦哦,就是就是。我的倒前两天发动过!”“对头,那天我在楼上看倒的。”“……”(此处略去五百字)两个陌生的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悉了,什么时候又变得那么健谈了?隔离后遗症?

往下便是一大片斜长斜长的河滩地。不知是哪位名人说的,凡是有中国大爷大妈的地方就有菜地。真乃名言至理也。每每夏天将尽,洪水将退未退,便有无数的大爷大妈倾巢而出,整天来回溜达,只侍河水褪去便可圈地。你绝对不要小看这圈地的活,圈早了,河水再倒回来,白干了;圈迟了,只剩些边边角角;圈大了,你还没闭合,别人的边界线已经划到你的圈内;圈小了,看到别人那又大又方的地盘,心里又难免不是滋味。于是乎,每年因此而吵架斗嘴的事便时有发生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手脚,再顺便捋捋舌头,一防身体老化,二防脑筋痴呆,益处多多。所以,一年之中,除开洪水肆虐的季节,这里都是一片绿油油的蔬菜基地。

菜花黄了!虽然块头不大,但很显眼,老远就能看见。便想起杜甫的诗来:“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是啊,春天本来就是一个诗的季节!我不是诗人,可为什么此刻也诗兴大发呢?“眼前分明新生景,心底却似旧时回?去年那日人喧哗,稚子娇娘把鸢飞。”近得花丛,不及细看,也不及低嗅,但见蝴蝶蹁跹花上,但闻蜜蜂嘤嗡耳畔。一阵风来,更有一抹浅香溢满心间。如此春景,换作往日,早就拍照分享朋友圈了。但是,今天却迟迟没有意愿。只愿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这菜花旁,这东风中,这金阳下,感受这大自然很无私和很慷慨的馈赠,直到永远;只愿就这样呆呆地站立在这小河畔,这破楼下的荒滩,这废弃的码头,聆听时事变迁在心中的感动,直到醒来。

好一番陶醉后,才移步换景。紫黑色的胡豆花快要谢了,隐没在茁壮浓密的母株丛里,过些时日,豆荚就再也藏不住了。爬上高高竹竿的豌豆藤,翠绿纯粹得赛过翡翠,紫红紫白的花儿正含苞待放呢!再看路边,林林种种的野草野花虽不似精心照料下的它们那般壮实、精致,却也长得青翠欲滴、开得自信绚烂。低下头来,我闻到了满心芬芳。我不禁要把这些一如既往勤劳勇敢、永不畏惧的人民歌颂,要把这个如期而至、永不失约的春天歌颂!

许久,还是空无一人。忽然,电话响起,是叔叔打来的。“工地上喊复工了。明天就走!今年没耍好,明年重来哈。”是啊,疫情再重,生活还是要继续。是啊,自助者天助之。只是往后,我们都要更加好好地珍惜,珍惜这被我们践踏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在四季轮回中慷慨无私的大自然,珍惜这被我们贱卖得卑微入尘却依然在水深火热时全力以赴的人间情。

抬起头来,我看到了一空清明。向东,大河平阔坦如湖,那曾经的风浪,到如今也不过是微风吹皱一池波。昔日车水马龙的高桥横卧无人踪,只有一辆消毒车喷洒着水雾。阳光照过,我看见了彩虹美丽依旧。向西,金光灿烂的春阳堆着满面笑容,像母亲抚慰着人间几多殇情!我呀,多想借得阳君千股剑,斩向那万恶的疠疫,救出天下无辜苍生!

(文/梧桐树栖凤2020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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