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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那一丝清凉

来源: 北部文学城 时间:2021-10-13

老天爷这双翻云覆雨手啊,搅坏了夏的脾性,舒爽的台风季尚正意兴阑珊,又催着酷暑突奔而至。苏城一夜间开启蒸笼模式,教人类措手不及,又不得不照单全收。

唉,暑热难耐,还是来做场美梦吧!梦中,我们化做一群神游的仙子,轻轻地,衣袂飘飘,飞啊飞啊,无意中低头,看到这里山清水秀的,喜欢了,便降落了。

这是群山环抱中的一条峡谷,一个小村沿溪而筑,绵延二三十公里。不宽的乡道顺溪一路上行,透过零落的农舍,看得见溪的模样。雨季刚过,溪水不多,宽阔的河床里遍布巨的,大的,中的,小的,细细碎碎的,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岩石。把这里称做“深溪”,“大石浪”,顾名思义“石头多得像海里翻涌的浪花”,真是再贴切不过的了。而无论岩石如何堆垒,涓涓溪流就像山的血脉永无休止。有的地方落差大了,听得见哗哗的水声,走到缓处又立马悄然地漾成一潭静水,清洌洌地样子光看看就觉心凉,若是恰好水位深了点,又透出浅浅的绿来,诱得人忍不住走过去,撩撩水,湿湿手,轻轻巧巧间褪尽一身暑气。

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家家都开农家乐。这个季节的周末,家家宾朋满座。看上去农舍条件一般,而我们有幸走进的,是一座五星水准的大别墅。坐在一百多平大客厅中央的餐桌前,眼前整面的落地玻璃将外景尽收眼底。玻璃墙外是阳台,散落的茶座,收起的遮阳伞,正静候来客。阳台外,是溪流上方的空间。隔空的对面,便是陡坡上成片成片的竹林。顺竹林往上,翠绿的山儿一座连着一座奔向远方,引人遐思。

清晨,才七点,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将远处山顶的绿竹镀了一层金。而人们躲在大山的阴凉里,肆意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凉。农家乐门前的场面上,挤满了休假的游人。他们有的正围桌享用早餐,有的已经沏好了早茶坐矮凳上看报了,还有人早早来到溪边装鱼饵,准备开始一天的垂钓,更有一个大男人坐进了一只橡皮艇,手拿竹竿划得团团转。哎呀呀呀,真是看看也开心。

中午,顶着热烈的阳光,驱车来到山尖顶,只为会一会这里很原始的食材。什么山里的田鸡叫“石蛙”,什么竹林里的鸡儿要喊狗先赶到角落里人才能抓得住,什么溪水里的小鱼儿长不大,什么解暑的六月桑,什么什么新奇东西,听得懂的,想不明白的,总之,兴尽了就好。

终于,二十多公里盘山公路将我们一路从谷底引到峰颠,蓝天离我们那么近,云朵儿就挂在面前的树梢上。盘山公路,我的“很爱”。以前,都是小兵兵带我们去绕,白云源,浙东大峡谷,仙居……的盘山路,剪刀弯,每一次都令人兴奋又紧张。恐高如我,常是躲在车内,把眼望山壁,而女儿则相反,拼命要拉着我一起随她扭头看风景。而今羽翼渐丰时,盘山路让我独享驾驶之乐,还能容我瞄一眼悬崖下谷底的绿树红房,彻悟“惊鸿一瞥”的意境。曾经,去往丹山赤水的S33省道,厦门连接云水谣的弯弯山道,一次次美好的经历不断丰富着我的人生,刷新着我的记录,回味无穷之际,让我感恩,又自豪。

下午,阳光终于温暖了溪水,游泳时间到啦!哈哈!换上泳装,一脚踩进水里,还是有几分彻肤的凉,而形状各异的岩石又刺得人脚底生疼,身体忍不住地东倒西歪起来。唉,天然的环境啊,就是这样不一般。主人家还没来得及把属于他们的一段溪流人工深挖,所以水位很浅,仅一条二十来米的水道供人来回小游,也足够快活了。自然光线下,水底呈深色,因此我们的肤色被衬得雪白雪白的,心里愈加的欢喜。埋头在清澈的溪水里,不时有手指头大小的石斑鱼自面前游过,眼看着它们近了,可一扭尾巴,又远了,灵巧得教人羡慕。相比之下,我更像条即将搁浅的大鲨鱼,笨拙地漂在水里,只是摆动着两条“腹鳍”慢游,脚不敢乱蹬,怕蹭着岩石受了伤。越往岸边,水越浅,水底耸立的岩石贴着脸从两边往后退去,间或有根水草或是小树枝刮过脸颊,小鱼儿闪着好看的斑纹从眼前晃过,那情景就像电视里放的海底探险,不那么斑斓,但于我,已足够。

渐渐地,夜幕降临,大山开始了它独有的乐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指挥着,不约而同地,四周响起了蝉的嘶鸣,惊天动地地响成一片。似乎休整了一个白天之后,此刻的它们必须卖力表现,才能得到当天的晚餐。静静地斜倚栏杆,用心聆听这支乐曲的每一部分。中气十足的蝉鸣是不二的主旋律,草丛里秋虫的低吟浅唱是和声,溪流潺潺也加进来友情赞助。可惜,没有山雀横空掠过的高音。待到暮色四合,曲声又戛然而止。

漆黑的夜,月儿从未有过的亮,像是点起了一盏聚光灯。特意翻看日历,都已十七了呢,竟还明亮如斯?要么是这儿离天更近吧。独上阳台,抬眼望天数星星。星星不多,但很亮。盯住它不眨眼地看,它却总是调皮地跟你眨呀眨。都说男人的优点像月亮,而缺点是星星。我看这今晚的星星也不算多,有几颗还特别亮。怎么办呢,世事就是如此,假如月亮没了星星的陪伴,肯定会孤单,而夜空若是没了星月争辉,也便失了魅力……。

唉,时光美好却易逝,意犹未尽间已是梦醒时分。重回夏日烧烤模式,几多不适。只教人越发留恋这一丝清凉和舒爽。

2015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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