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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河边的瓦拉纳西》之一

来源: 北部文学城 时间:2021-06-26

原创 娥眉  在词语里诞生

 

    整个印度,就如同它的母亲河——恒河那般,神秘、混沌、壮阔、泥沙俱下,仿若一部流动的史诗。

 

对于印度人来说,瓦拉纳西,是一生一定要来两次的地方,一次是生的洗礼,在恒河晨浴,洗去身上所有的罪业;一次是死的安息,把骨灰倒进恒河,让灵魂净化、得到重生。恒河,这条被历史与信仰赋予了太多内容的河,像是命运的镜子,一切都在它平静流淌的河水中循环,带来无限生机和变化,是生与死聚集的能量点。

 

恒河边的瓦拉纳西,见证着普通人平凡而又坎坷的一生。这里,是很贫穷的印度,很复杂的印度,很混乱的印度,很肮脏的印度,但也是很丰满的印度,很真实的印度,很宁静的印度,很圣洁的印度。

 

瓦拉纳西,又是神灵们驻扎的圣城,在这里,动物、树木、山川、河流,都被敬若神明,恒河更被看作是很神圣的女神,岸边有不少恒河母神庙,还建有88座祭祀用的河坛,其中很大的达萨斯瓦梅朵河坛,夜祭活动已经持续了千年,不曾有一天中断过。而且,整个瓦拉纳西城,竟有超过1000座大大小小的寺庙,其中有著名的杜勒西达斯设立的桑卡德·莫陈寺庙,它也被称为金钱庙,因为它是献给传说中“带走了人们烦恼”的神猴哈努曼的。供奉湿婆神的“湿婆金庙”,更是瓦拉纳西很大的朝圣中心,要想进入,必须排长长的队。城外的佛塔古迹“鹿野苑”,是佛祖释迦摩尼*一次布道的地方。在寺庙林立的瓦拉纳西,几乎处处是传奇。

 

但老城的建筑都集中在恒河西岸,东岸则是块不毛之地。之所以不在东岸兴土木,据说是为了让更多的阳光照到西岸,同时也让信徒在恒河沐浴时能看到初升的太阳。

 

恒河,这条被印度人传为天河的河,使沿岸的动植物生机勃勃,使人类得到繁衍生息,自给自足。传说,恒河是女神恒迦的化身,但女神之水来势汹汹,大地难以承受,湿婆大神就站在喜马拉雅山附近的恒河上游,让汹涌的河水从他的头发上缓缓流下,减弱了水势,灌溉了田野,使两岸的人民得以安居乐业。所以,恒河里的水就是地球上很为圣洁的水,只要经过恒河的洗浴,就能将自然之力与精神之力紧密交织在一起,人的灵魂就能重生,身染重病的人也可以重获健康。每天都有无数的朝圣者虔诚而来,在恒河水中举行自己的宗教仪式。更有甚者在恒河水里自尽,以期洗去此世的罪孽。

 

每日天还未亮,延绵不绝的恒河长堤上,便已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男人和女人,穿梭于恒河与堤坝间。女人们裹着五颜六色的纱丽,把半身没于水中,捏住鼻子,再整个人沉下去,以洗净罪恶,然后回到堤坝上,有条不紊地换上干净的衣服,用梳子梳理湿发。男人们则从容许多,有的半裸着在河边打肥皂洗澡洗头,有的干脆在河里游上几个来回。岸边的小商贩,有的忙着卖食品,有的忙着穿花盘,还有的在兜售塑料瓶,便于沐浴后的人们再带一瓶恒河水回家留作纪念。

 

当太阳把金光洒满河堤,河堤上还有很多男人、女人,还有孩子,叽叽喳喳,热闹得很。但是,有一个年轻的印度男人,一直在恒河岸边的台阶上香甜的睡着。看上去那真是个香甜的梦啊,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瓦拉纳西的河堤上,每晚都有不少男人在这里睡觉。有的是苦行僧,有的是到这里祈祷的人,有的是到这里来等死的人,还有的,无家可归。

 

我*一次路过那年轻男人的时候,他在睡觉。我转了一大圈回来了,他还在睡觉,只是换了个姿势。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悄悄的坐在他后面的台阶上,看恒河,看他睡觉。

过了一会,他终于醒了,坐了起来,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走到恒河边洗脸洗头,很快又回来了。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把小塑料梳子,非常仔细的梳头。就仿佛他的前面有一面镜子一样,他先梳平后脑勺的头发,然后从头顶向前梳,接下来用手抿着把右侧的头发梳服贴,又梳左边,很后将前额的长头发巧妙的梳到左侧,并做了个好看的发型。然后,从小布袋里拿出他的白衬衫和鞋,收拾好铺在身下的布,放回小布袋。收拾利索的他,穿好白衬衫,往嘴里倒了一把类似槟榔的东西嚼着,并把盖在身上的绿色的布,围在脖子里当围巾,居然——还挺好看。

 

他完全不受任何旁观者和镜头的干扰,从头到尾未看我一眼,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所以,他能睡得那样香甜,因为,他,只做自己。而且他的生活,可以全部装进他的小布袋,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如此自由,真好!

其实,每个人的生活,并不需要那么多,也花不了太多的钱。

做好自己,就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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